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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问题学术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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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越共十二大看越南革新的走向  

2017-01-11 11:01:03|  分类: 部分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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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娥:从越共十二大看越南革新的走向

 

来源:《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 2016 年第1

 

2016120—28日,越南共产党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河内举行。这是越南革新启动30周年的一次会议,并且是在当前越南国内和周边局势出现了很多新情况的背景下召开的,因此备受国际舆论关注。大会最终推举已经超过70岁的阮富仲留任越共总书记,而不是由此前呼声很高的越南总理阮晋勇来担任该职,更是出乎大多数观察家的意料,让人隐约感觉越南政局出现了一次“逆袭”。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它将对中越关系产生怎样的影响?今后越南的革新将走向何方?这些问题引起了人们的兴趣。本文将结合越共十二大相关文件和其他途径了解到的信息进行综合分析,以期帮助读者找到上述问题的答案。

一、越共十二大政治报告的准备情况

2016年是越南革新30周年,因此,越共很早就开始为十二大作准备。在越共十一大结束后不久,尤其是2013年修订宪法之后,越共中央就着手准备此次大会的文件。20154月初,笔者对越南进行考察时,越共中央理论委员会副主席武文贤、原越南社会科学院院长杜怀南分别向我们介绍了越共十二大对越南革新的总结和理论准备情况。据武文贤介绍,越共将肯定越南革新30年是巨大的成功,取得了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成就,成功的最主要原因是由于有正确的指导思想和正确的改革道路和方向,那就是: 在越南共产党的领导下,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创造性地运用于越南的实践,并以马克思列宁主义和胡志明思想作为越南共产党的思想基础和行动指南,走社会主义定向的革新道路。因此,今后越南将继续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越南将继续按照建设社会主义法权国家的方向对政治系统进行革新,要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进一步扩大党内民主,尤其要建设好干部规划和选拔机制,选拔出真正德才兼备的人担任领导。杜怀南介绍了越共十二大后越南经济体制革新的重点和方向,即越南将继续完善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体制,将进一步明确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体制的内涵和具体指标,主要方向是要加强市场的作用,并进一步明确要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2015 10 12 日,越共中央对外部副部长陈得利到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进行交流时介绍说,越共十二大将延续越共六大以来各次党的代表大会的总体精神, 尤其是要对越共十一大以来的实践和发展思路进行总结。越共十二大文件的主要新精神有以下几点: 一是更加强调市场的作用,同时重视国家的调节作用; 二是强调私人经济的作用,同时坚持国有经济的主导地位; 三是更加强调民主,发挥人民做主的权利,同时坚定越南共产党的领导地位; 四是更加强调融入国际,与此同时要坚持独立自主; 五是更加强调党的建设,强调建设廉洁的党,提高党的领导能力。从越共十二大正式公布的文件来看,上述三位官员和学者的看法是准确的。

实际上,越共十二大沿袭了越共九大以来的做法,在大会召开前的四个多月,即2015 9 15 日就向社会公布了大会的政治报告草案和《2016—2020 年经济社会发展方向和目标》草案, 公开征求意见三个月,之后由文件起草小组根据搜集到的意见对文件草案进行修改,之后提交大会审议。十二大政治报告草案的主题为: “加强建设纯洁、坚强的党; 发挥全民族和社会主义民主的力量,全面、同步推进革新事业; 坚决捍卫祖国、维护和平稳定的环境; 为早日将我国基本建设成为面向现代化的工业国奠定基础。”与越共十一大报告主题“继续提高党的领导能力和战斗力, 发挥全民族力量,大力全面推进革新事业,为到2020 年我国基本成为面向现代化的工业国奠定基础”对比,可以发现有几点不同: 一是十二大报告主题将“建设纯洁和坚强的党”的任务放在首位,而不是强调提高党的领导能力和战斗力,从中可见越共今后更加重视党员干部的思想作风和反腐建设; 二是把“社会主义民主”作为一种重要力量,与全民族力量相提并论,可见越南提高了对民主的重视程度; 三是把“坚决捍卫、保卫祖国”置于报告主题中,是要突出其重要性和紧迫性; 四是十一大报告明确“到2020 年成为面向现代化的工业国”,而此次改为“早日成为面向现代化的工业国”,其主要原因是过去几年的多项指标未能完成,因而2020 年成为现代化的工业国的目标实现不了。在2016 1 21 日越共十二大开幕式上, 阮富仲宣读了大会的政治报告,报告的主题变为“加强建设纯洁、坚强的党; 发挥全民族和社会主义民主的力量,全面、同步推进革新事业; 坚决捍卫祖国、维护和平稳定的环境; 为早日将越南基本建设成为面向现代化的工业国而奋斗”。可见, 2015 9 15 日公布的报告草案相比,主题的第四部分有所改动。

实际上,阮富仲在大会上所作的报告与报告草案相比,差异是较为明显的。而相比之下,以往各次大会政治报告的最终文本和草案内容只有个别地方有些调整,没有重大的改动。然而,本次大会情况有所不同。报告草案分为十五个部分,主要内容包括: 对国际局势和时代特征的总体认识和判断; 对越共十一大以来过去五年以及自1986 年以来革新30 年的成就和不足进行总结; 确定未来五年越南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教育、国防、安全、外交、党的建设等各个领域的发展方向等。阮富仲在大会上简要地介绍了十二大文件的主要内容,草案中的十五个部分被压缩为六个部分,而且一些地方的内容、观点调整较大。

阮富仲在大会上的发言包括六个部分。第一部分: 稳步走在革新的道路上。该部分主要是对过去五年工作和30 年革新进行总结,并提出未来越南坚持革新的发展方向。其基本精神是: 过去五年工作是在国际和地区局势复杂演变背景下取得的,成绩来之不易; 30 年革新取得的成就不可否认,充分证明越南共产党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创造性地运用于越南的实践、走社会主义道路是正确的,因此,今后越南将继续沿着社会主义道路发展,继续创造性地运用和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坚持胡志明思想,推进越南社会主义定向的革新事业。第二部分: 快速持续发展,为早日将越南建设成为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国而努力奋斗。主要内容为对经济体制改革和发展的方向性指导。第三部分: 坚定地保卫祖国,维护和平稳定的环境,提高对外关系的效率,主动而积极地融入国际。该部分对过去五年越南国防、安全和对外关系进行了总结并提出今后的发展方向。值得注意的是,该部分把领土主权和国家安全、政治社会的稳定和对外关系放在一起阐述,提出把国防、安全和外交与国家总体经济社会文化相联系的思路,大大压缩了报告草案中该部分内容的篇幅,而且去掉了报告草案中提出的在对外关系中要坚持“既合作又斗争”的内容。第四部分: 发挥民族大团结力量和社会主义民主,建设和完善社会主义法权国家。本部分强调民族团结,推进民主法治建设。第五部分: 建设廉洁、强大的党,提高党的领导能力和战斗力。本部分将加强党的建设和改革政治系统的建设相联系,与以往相比有明显差异。报告的最后提出了下一任期的六项重点工作任务, 包括六个方面: 一是加强党的建设和整顿,制止和打击党内的政治思想、道德作风退化和“自我演变”、“自我转化”现象,加紧干部队伍尤其是战略性干部队伍的建设,使他们具备与其职务相匹配的能力、品德和威信。二是把整个政治系统建设成为精简、运作有效的机构,加强防止贪污腐败、浪费和官僚作风的斗争。三是加紧落实各种旨在提高经济增长质量、劳动效率和竞争力的措施,继续有效落实三项战略突破( 完善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体制; 从根本上全面改革教育培训,发展人力资源,尤其是高质量的人力资源; 建设配套的基础设施) ; 把全面调整经济结构与革新增长方式相结合,大力推动国家的工业化和现代化; 重视农业、农村的工业化和现代化,并与建设新农村相结合; 抓紧解决好国有企业重组问题,重新调整国家财政预算,处理好坏账,保证公债的安全。四是坚定地坚持斗争,坚决捍卫祖国的独立、主权、统一和领土完整,为了国家的发展而维护和平稳定的环境,保障国家的安全,维护社会秩序的安定。拓展和深化对外关系,抓住机遇、克服挑战,在新的条件下能够有效融入国际,继续提高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和作用。五是大力吸收和发挥人民的各种资源和创造力。关心提高人民的物质和精神生活水平,解决紧迫性的问题,加强社会管理,保证社会安定和个人的安全,保障社会民生,提高社会福利,减少贫困,发挥人民当家作主的权利和民族大团结力量。六是在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都要发挥人的因素,注意人们的道德、品格、作风、智慧和办事能力的建设,建设良好的文化环境。这一部分内容,是以往历次大会政治报告所没有的。

此外,大会结束已经快一个月,但十二大有关正式文件至今还未公布。预计正式公布的报告相较于2015 9 月公布的报告草案将有一些重要的改动,而这些变化与越共十二大人事安排的变动有一定的关系。

二、对越南革新的总结与展望

越共十二大报告草案对越南革新30 年的得失、经验进行了总结,并提出了今后的发展方向。

1 革新事业的成就与不足

越共十二大报告草案提出,革新30 年来,越南在建设社会主义和保卫社会主义祖国道路上取得了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成就。越南已经从经济社会危机和最不发达状态中走出来,成为一个中等收入的发展中国家,并且正在大力推进工业化和现代化,积极融入世界。经济增长较快,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体制逐步形成; 政治和社会稳定,国防和安全得到加强; 文化和社会有所发展, 国家的面貌和人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社会主义民主得到弘扬并且日益发展; 民族大团结得到巩固和加强; 党的建设、社会主义法权国家和整个政治系统的建设正在大力推进; 国家各个方面的实力都得到提升,独立、主权、统一、领土完整和社会主义制度得到保障; 对外关系日益扩大并且向纵深发展,越南的国际地位和威信得以提高。这些成就,为越南今后继续推进革新和发展奠定了重要前提条件,肯定了党的革新路线的正确性和创造性,证明了越南走社会主义道路符合本国的实际和历史发展趋势。

过去30 年来,越南革新在如下几个方面还存在问题: 一是实践总结工作和理论研究跟不上发展要求,未能对革新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作出解释和对实践进行指导,未能为党制定方针路线和国家制定政策提供理论依据。二是经济发展不够持续稳定,产能未能有效发挥。社会存在不稳定的潜在因素和可能性。人民还未能充分、公平地享受到革新事业的成就。政治革新未能与经济革新同步,政治系统的能力和工作成效未能与其任务相匹配。三是为实现“到2020 年把越南基本建设成为一个面向现代化的工业国奠定基础”的目标的各项指标未能完成。四是在1994 年召开的越共七届中期会议上提出的“四大危机”依然未能消除,并且有些方面更加复杂化。其中,敌对势力对越南进行“和平演变”的危机出现了新的形式, 特别是通过互联网媒体来进行各种颠覆活动; 党内出现了“自我演变”、“自我转化”的现象。党员干部和人民群众对于党、社会主义制度的信心有所下降。

2 革新成功的经验总结

越共十二大报告草案还总结了革新成功的主要经验。主要包括五点: 第一,在革新的过程中, 始终坚持民族独立和社会主义的目标,创造性地运用马克思列宁主义和胡志明思想,继承和弘扬民族传统,吸收人类文明的精华,根据越南的情况来借鉴国际经验,并在此基础上不断创新。第二, 革新必须始终贯彻“以民为本”的观点,为了人民的利益,依靠人民,发挥人民当家作主的作用、负责任的精神、创造力和全部力量,发挥全民族团结力量。第三,革新必须全面、协调、有步骤; 要尊重客观规律,从实践出发、紧跟实践、重视实践总结和理论研究工作,集中、及时、有效地解决在实践中出现的各种问题。第四,必须把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置于最高位置; 坚持独立自主,同时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主动而积极地融入国际; 把弘扬民族力量和时代力量相结合,把建设和保卫越南社会主义祖国相结合。第五,党必须经常自我革新, 自我整顿,旨在提高党的领导能力和战斗力; 要培养干部队伍,尤其是战略干部队伍,使之具有胜任工作的足够的能力和品质; 要提高国家机构、祖国阵线、各政治社会组织及整个政治系统运作的效力和效果; 增强与人民的密切联系。

3 今后要处理好的主要关系和主要发展目标与方向

越共十二大报告草案提出,今后需要继续贯彻和处理好“九大关系”,即革新、稳定与发展的关系; 经济革新与政治革新的关系; 遵守市场规律与保证社会主义定向的关系; 生产力发展与建设和逐步完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关系; 政府与市场的关系; 经济增长与文化发展、实现社会进步和社会公平的关系; 建设社会主义与保卫社会主义祖国的关系; 独立自主与融入国际的关系; 党的领导、国家管理和人民作主之间的关系。与越共十一大相比,这“九大关系”有两点变化: 一是把“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定向的关系”修改为“遵守市场规律与保证社会主义定向的关系”,即强调了市场规律; 二是多出了一对关系,即“政府与市场的关系”。

从上述“九大关系”中可见,越南继续把处理好改革和稳定的关系放在首要位置,继续重视经济建设,强调理顺经济改革与政治改革、发展生产力与完善生产关系、市场与政府、对外开放与独立自主的关系。此次提出的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明显借鉴了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的提法。可见,越南革新当前所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思路与我国非常相似。

越共十二大报告的主题集中体现了今后五年越南发展的总体目标和方向。即加强建设纯洁、坚强的党,提高党的领导能力、执政能力和战斗力,建设牢固的政治系统; 发挥全民族和社会主义民主的力量; 全面、同步推动革新事业; 快速和持续发展经济,为早日把越南建设成为面向现代化的工业国奠定基础。

具体来说,政治上,加强党的领导,发扬民主。在党的领导下,继续把建设社会主义法权国家作为政治系统革新的中心任务。建设精简、廉洁、坚固的国家机构; 完善法律系统,推动行政和司法改革,提高干部、公务员的素质和能力以胜任工作任务的要求,发扬民主,加强责任、纪律和纪纲; 加大反对贪污腐败和浪费以及反对官僚主义、社会弊端和犯罪的斗争力度。完善社会主义民主,发挥人民当家作主的权利, 不断巩固和弘扬民族大团结精神,加强社会共识; 继续革新祖国阵线和各社会组织的活动内容及方式。经济上,继续完善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体制,继续革新增长方式。要在保持宏观经济稳定的基础上,使经济增长速度高于前五年; 重新调整经济结构,大力推动工业化和现代化; 重视农业和农村的工业化和现代化,使之与建设新农村相结合; 发展知识经济,提高各行业的科技水平,提高经济的效能、质量、效果和竞争力。文化与社会管理体制上,强调弘扬越南民族文化,扩大社会民主,加强社会监督, 落实好“民知、民议、民办、人民检查、人民监督”的方针,并使之体制化,同时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三、越共十二大人事变动与越南的民主化改革

越南共产党作为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的执政党同时也是唯一的政党,其领导班子的人选向来是越南政治生活中最为值得关注的问题。尤其是近年来越南政治体制改革的步伐逐渐加大,国内外各种影响因素不断交集,越南面临巨大冲击,而越共中央领导班子也到了新老交替的时期,因此本次领导班子的选举格外引人注目。

越共十大以来,提出了“扩大民主同时强调集中”的政治体制改革目标,因此在强调越共一党领导不可动摇的同时,在社会民主和党内民主方面都采取了很多举措。尤其值得注意的是, 2015 11 25 日,越南国会以超过86%的赞成票通过了《征求民意法》,该法将于2016 7 1 日开始生效。从内容上看,该法规定可以对宪法全文或其中重要条款或国家重大事项进行表决, 因而具有了一般“全民公投法”的性质。尽管由于该法对举行民意征求投票的条件规定较为严格,例如,必须有1 /3 以上国会代表提议,或者由国会常务委员会、国家主席或政府提议才可以进行征求民意投票,并且有3 /4 以上的选民参与且得票超过半数以上的表决才有效,在国家宣布紧急状态情况下不可举行,不可在海外举行等,因而在当前条件下,该法几乎没有启动的可能性。然而,从法律上说,这已经具有否定宪法的某些条款从而否定越南共产党的领导和改变越南社会主义的国家制度的可能性,并且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性还有可能成为现实。①实际上,这一举措是越南社会民主化和公民社会发展的一个必然结果。尽管这些举措得到社会舆论的认可,然而对于越南共产党政权的稳定来说,无疑将增加其本来就已经承受巨大压力的内外挑战。②

为了使高层领导的选举更加有章可循,2014 6 月,越共中央颁布了新的《党内选举规则》, 以取代2009 4 月颁布的《党内选举规则》。新规则内容的最大变化是: 原规则适用范围只包含地方和各部门,而新的选举规定涵盖了中央委员会的选举。新规定的第一章总则规定: 本选举办法适用于从各级党支部到中央委员会的选举; 政府、祖国阵线和人民团体的重要领导职务由党组织按照本规定进行推举; 选举按照平等、直接、民主集中制原则进行; 采取不记名投票方式产生; 当选者得票必须超过半数。③ 新规则还明确了如下内容: 新一届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候选人名单必须由上一届中央委员会推举,并经新一届中央委员会投票选举产生; 中央委员有资格参选政治局委员,政治局委员有资格参选总书记; 本人不在候选人名单之列者,不能接受他人的举荐; 若被举荐,必须提出“请辞”,但“请辞”必须得到半数以上大会代表的同意方能生效,否则他们有资格进入候选人名单。新规则还明确要求: 各级党委的选举必须采取差额选举的办法,但差额最多不超过30%,其中党委可推举超过额度的10%— 15%。这也就意味着,还有15%—20% 的名额留给大会举荐。但新规则并未明确规定总书记、中央政治局委员和书记处书记是否也要进行差额选举。此外,为了保证延续性,越共十二届中央委员将按照三个年龄梯段进行规划,其中50 岁以下的占15%—20%50—60 岁的占65%—70%60 岁以上的占5%—10%。要求首次进入中央委员会的人距离退休年龄应在两个任期以内,至少在一个完整的任期以内( 五年) 。这也就意味着,首次当选政治局委员的年龄不得大于60 岁,第二次当选不得大于65 ; 首次当选中央委员或候补委员不应大于50 岁等。新的选举规则允许“特殊情况”的存在,但任何“特殊情况”都必须经过中央委员会投票表决。

在越共十一届十四中全会上,越共中央委员会经过“特殊情况”表决程序,推举超过65 岁年龄限制的阮富仲继续留任下一届总书记,同时推举公安部长陈大光候任国家主席、政府副总理阮春福候任总理、国会副主席阮氏金银候任下一届国会主席,而阮晋勇等九名已超龄的政治局委员未进入候选人之列。然而,在大会确认中央委员候选人资格时,阮晋勇等60 多人得到大会的补充提名。为此,全体代表对包括阮晋勇在内的29 名大会提名候选人的“请辞”进行表决,结果同意阮晋勇“请辞”的得票为60%,这意味着阮晋勇将无缘中央委员,因而没有资格候选政治局委员或总书记。2016 1 28 日,越南公布了越共十二届中央委员会的选举结果,阮富仲以超过80% 的得票率当选第十二届越共中央总书记,同时还有其他18 人进入越共中央政治局。

19 位新一届越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及其分工分别是: 阮富仲( 总书记) 、陈大光( 候任国家主席) 、阮氏金银( 国会副主席候任国会主席) 、吴春历( 政治部主任候任国防部长) 、苏林( 公安部副部长候任公安部长) 、阮春福( 副总理候任总理) 、阮善仁( 祖国阵线主席) 、丁世兄( 新任书记处常务书记) 、范明正( 新任中央组织部部长) 、丛氏放( 国会副主席) 、王庭惠( 中央经济部部长) 、陈国旺( 新任中央纪律委员会主任) 、范平明( 副总理兼外交部长) 、张氏梅( 新任中央民运部部长) 、张和平( 最高法院院长) 、阮文平( 国家银行行长) 、武文赏( 胡志明市委常务书记升为中央宣教部部长) 、丁罗升( 交通部长升为胡志明市委书记) 、黄忠海( 副总理升为河内市委书记) 。其中, 越共中央总书记阮富仲、政府副总理阮春福、两名国会副主席阮氏金银和丛氏放、公安部长陈大光、中央宣教部部长丁世兄、祖国阵线中央委员会主席阮善仁等七名越共第十一届中央政治局委员重新当选新一届中央政治局委员,新进入中央政治局者达到12 人。

越共十二大从221 名候选人中选出了新一届200 名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其中中央委员180 名,候补委员20 名,差额超过了10%,符合差额10%—15%的要求。其中女性委员20 名、少数民族委员17 名。在年龄结构方面,在180 名中央委员中年龄50 岁以下的26 人,51—60 岁的152 人, 61 岁以上的12 人,平均年龄53 岁。最年轻的两名中央委员是岘港市委书记阮春英和坚江省委书记阮青毅,年龄均为40 岁。20 名候补委员中最年轻的是越南胡志明共青团中央书记黎国峰,年仅38 岁。会议还选出了包括21 名委员的越共中央纪律委员会。

四、越南国防安全与外交走向

1 总体方针

越共继续强调加强国防和安全建设。越共十二大报告草案指出,在国际和地区出现许多复杂形势的背景下,仍然要捍卫祖国的独立、主权、统一和领土完整,维护国防、安全和社会治安。同时强调,在各个战略规划和发展规划中,要把经济、文化、社会的发展与国防和安全相结合; 把国防安全与对外关系紧密相结合,加强国防安全的合作, 建设“民心阵线”,形成全民国防和社会安全的牢固基础; 必须做好防止战争和冲突的预警机制,主动防止和消灭不利因素,尤其是来自内部的突变因素。在对外关系上,要继续深入发展与各国的合作关系。主动而积极地为建设和制定各种多边机制作出贡献; 坚决挫败干涉内政,侵犯民族独立、主权、统一和领土完整的各种阴谋、行动; 继续完成陆地边界划界,在遵守国际法基本原则、《1982 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地区行为规则的基础上,促进海上问题的解决; 注重发展与邻国的传统友好和合作关系,促进与各大国和重要伙伴的关系; 以主动、积极并且负责任的态度,与东盟各国一道建设强大的共同体; 扩大、深化和加强党的对外关系、国家外交和人民外交。继续提高越南的威信和国际影响力,成为国际社会负责任的成员。

越共十二大报告草案更加详细地阐述了今后五年越南的外交路线,即在国际法基本原则和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维护国家、民族的最高利益; 走独立、自主、和平、合作和发展的一贯对外路线; 发展多边化、多样化对外关系; 主动而积极地融入国际,成为国际社会的朋友、可信任的伙伴和负责任的成员。在既合作又斗争的基础上,开展对外关系的目的是服务于和平、稳定的环境,最大限度争取外部资源来发展国家,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牢固捍卫国家的独立、主权、统一和领土完整,保卫党、保卫国家、保卫人民和社会主义制度; 提高国家的地位和威信,为世界和平、民族独立、民主和进步作出贡献。

越南部队学者陈南谆对越共十二大报告草案中的越南外交路线方针进行了解读。他认为,关于越南的外交路线,十二大报告草案明确了四个观点: 第一,在遵守国际法基本原则、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维护国家和民族的最高利益; 第二,始终走独立、自主、和平、合作和发展的对外路线; 第三,外交关系多样化、多边化; 第四,积极主动地融入世界,做国际社会的朋友、可信任的伙伴和负责任的成员。④

2 越南外交和对华关系走向

在越共十二大上,越南副总理兼外交部长范平明宣读了《进一步融入国际,为建设和保卫社会主义祖国、提高越南的国际地位提供有效服务》的报告。⑤范平明在报告中提出: 未来五年,世界局势将面临更加剧烈的变化和复杂的转变,难以预测; 领土和资源争端、民族冲突和各种非传统安全的挑战更加剧烈,全球化和科技进步将对世界经济的变革产生全面深入的影响; 包括东南亚在内的亚太地区将继续是一个活跃的发展中心, 同时也是各大国的争夺重点,潜藏着风险和不测。“东海( 中国称南海) ”争端将更加激烈和复杂。在这样的背景下,越南共产党提出的大的方向是要坚持独立自主、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主动而积极地融入国际,以胜利实现建设和保卫越南社会主义祖国的目标。范平明提出,未来5—10 年, 越南要更加深入地融入国际。其中,在政治、国防安全方面,要与越南的合作伙伴,尤其是对越南具有安全和发展战略意义的重要伙伴,形成利益的交叉和关联,使已经建立的关系框架具有实质性意义; 在促进关系、防止危机方面,要建立起信任关系并形成有效的合作机制,管控好分歧并解决好新出现的问题,尤其是那些对越南安全和发展产生重要影响的问题。在经济方面,未来五年是越南充分履行加入东盟共同体、世界贸易组织和新一代的自由贸易协定承诺的时期,因此,更加深入地融入国际,就是要提高利用各种资源的能力,提高经济的竞争力和越南企业的竞争力。更加深入地融入国际经济,也就意味着在对外合作时,要充分利用国际规则和法律来保卫国家、企业和越南人的正当利益。总之,更加深入地融入国际就是要与合作伙伴建立一种更加稳定、长期的关系, 提高政治和安全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让越南在本地区和国际上具有更高的国际地位。

值得注意的是,范平明在大会上的发言与2015 9 月公布的大会政治报告草案相关内容有较大的不同。主要表现在: 一是非常简要; 二是更加强调对党的路线的忠诚; 三是在对国际和地区局势的分析、判断中,降低了对局势严重性的估计,通篇没有出现“对手”、“斗争”、“既合作又斗争”等表述,而是强调要通过合作来维护和平、建设和保卫社会主义祖国; 四是关于南海主权纠纷和中越关系的表述,强调管控分歧和解决好问题, 甚至把维护好越中友谊作为成绩来强调,并强调要致力于通过和平谈判方式为南海问题找到基本和长久的解决办法而努力。范平明在十二大期间回答记者提问时,针对记者指责中国和否定中越关系成果的提法强调: 过去几年中越关系成绩是主要的,两国经贸关系发展迅速,陆地边界和北部湾边界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目前只剩下“东海( 中国称南海) ”主权问题未能解决,而在这方面,越中两国领导人已经达成一致,通过和平合作方式解决问题。在军事上,大会报告尤其强调越南保卫祖国领土主权和保卫社会主义制度同等重要。在十二大期间,针对一些记者强调“中国在南海造岛和军备扩张对越南的威胁”的提问,越南国防大学校长武进中等军队高官回答时明确表示: 越南将实行防御性国防政策,不搞军备竞赛,也无实力去和中国攀比; 两国已经建立了防控机制,并一致同意通过和平方式谈判解决“东海( 中国称南海) ”的主权争端; 从过去二三十年来看,中越两军关系发展良好,已成为两国友好合作的强大支持。这些公开纠正越南媒体针对中国的错误言论的做法,释放出与中国加强友好合作的信息,对中越关系今后的发展来说,无疑是有益的。

五、结语

越共十二大是在越南社会主义革新进程中的一个重要时刻召开的,大会总结了革新30 年的经验和不足,明确表示今后将坚持社会主义的革新方向,并采用新的选举制度选举出具有延续性的新一届领导班子,实现了权力的过渡。然而,在稳定的表面背后,各种力量的斗争和面临的挑战并未消除。实际上,各种途径的消息显示,越共高层人事的变化是各种力量斗争和妥协的结果。在阮富仲此前掌政期间,伴随着越南政治体制的改革, 各种思想鱼龙混杂,导致越南社会出现了各种不同的社会思潮,其中夹杂了实行西方民主化、多党制和三权分立的主张。与此同时,不少党员干部对西方“和平演变”不以为然,党内多年贪污腐败现象未能得到扭转。目前越南已经签署加入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TPP) TPP 一旦得到成员国国会的通过,将成为美国运用其国内法主导亚太地区经济的一个平台,越南也将被纳入其中。TPP 条款中涉及工会制度、国有企业、自由结社以及党和国家对经济的管控权受到跨国公司限制等内容。因此,美国驻越大使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 BBC) 记者采访回答“是否对越南领导人选举结果表示意外”时明确表示: 相对于谁来主政越南,美国最关心的是越南是否将继续融入国际以及领导人在加入TPP 方面达成一致。⑥ 实际上,这反映了美国通过TPP 改变越南的信心。

上述这些内外挑战相互交错,对以阮富仲为首的新一届越共领导班子将是一个巨大考验。究竟阮富仲是在担任总书记一二年后中期换马,还是坚持到五年后的正常轮换,估计这还要根据越南国内外形势的发展而定。实际上,阮富仲在越共十二大闭幕式上总结时提出: 越南面临着很多困难和挑战,他希望新一届中央领导班子能够团结一致,克服重重困难,挑起越南人民和历史交给他们的重任。这也是我们的期待。

注释:

①参见潘金娥《革新: 历史的车轮如何转动?》,载于《世界知识》2016 年第4 期。

②参见潘金娥《当前越南共产党面临的问题与挑战》,载于《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14 年第6 期。

③《越南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关于颁布党内选举规则的第244QD/TW 号决定》( 2014 6 9 日公布) ,参见越南共产党电子报网站,网址http: / /daihoi12 dangcongsan vn /Modules /News /NewsDetail aspx? co _id = 28340727cn_id = 401107

Dai tá,PGSTS KHQS Tran Nam ChuanLàm r thêm quan diemduòng li di ngoai và chu dng hi nhap quc t cua DangNhà nuóc ta 参见2015 10 17 日越南共产党电子报网站,网址http: / /daihoi12 dangcongsan vn /Modules /News /NewsDetail aspx? co_id = 28340644cn _id = 401803

⑤参见越南外交部网站,网址http: / /www mofa gov vn /vi /nr040807104143 /nr040807105001 /ns160123115418

⑥《美越关系: 总体关系比个人重要》,参见2016 2 19 BBC 越南语网站消息,网址http: / /www bbc com/vietnamese /vietnam/2016 /02 /160218_ambassador_ted_ osius_interview_scs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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