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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问题学术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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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越南金融动荡及其对东亚经贸合作的启示  

2009-10-08 18:01:29|  分类: 部分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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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金融动荡及其对东亚经贸合作的启示

                (日文)

 

发表在西川博史、谷源洋、凌星光主编:《东北亚地区合作体制的课题》P395-410

日本北海道现代史料出版,20098

 

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  潘金娥 副研究员

 

近年来越南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注意力,但最为抢眼的莫过于2008年。与此前不同的是之前越南以亚洲小虎钻石十一国展望五国等美誉引起了人们的关注,而2008年却是因被冠以“金融危机”、“经济危机”等词引起了人们的高度警惕。尽管后来越南的经济形势有所好转,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世界金融危机也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向了欧美地区,但是,越南的金融问题并未解决。为什么2008年越南经济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它对东亚地区的经贸合作有什么启示?这便是本文说要谈及的内容。

 

一、     越南金融动荡的前因后果

1、背景:

作为一个从计划经济体制成功地转型为市场经济体制的国家,越南以其连续20多年的经济高增长越来越引起世界的关注。尤其是最近几年,伴随着经济实力的提高,越南的政治影响也不断扩大,例如以高票当选为2008-2009年联合国非常任理事国理事。人们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到了这个国家,其中包括众多的机构投资者和分析家。正是这些投资机构和分析家通过他们发布的研究报告把那些美誉冠予越南。然而在20085月底,这些机构投资者之一----摩根士丹利公司(Morgan Stanley)却发布了一份与此前格调完全不同的报告,这份报告引起越南邻居的亚洲各国的高度紧张。该报告认为,越南正面临一场类似于1997年泰国泰铢的货币危机,并有可能蔓延到亚洲其他国家。[1] 紧接摩根士丹利之后,高盛(Goldman Sachs)、美林(Merrill Lynch)等国际著名投行和评级公司也纷纷公布报告,看空越南经济,降低评级,并预言在在一年期远期外汇市场上越南盾将贬值30-40%。在铺天盖地的利空消息袭击下,6月初越南股市加速下跌、物价飞涨、人们抢购美元和黄金,银行和金融系统告急,纷纷采取各种临时措施限制资金流出。于是不少人根据这些现象定论越南发生了“金融危机”。但是,经过几个月的调整,到8月份底越南各项经济指标出现了明显的好转趋势:股指从6月份的最低点恢复了50%多,CPI上涨趋势得到遏制,贸易逆差增速下降,出口和GDP继续保持较高增长速度,尤其是FDI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涨,预计年内协议总额将超过600亿美元,是2007年的3倍多!政府计划在2009年将CPI增速控制在10%以内,GDP增长速度达到7-8%。从6-9月的实际情况来看,越南的宏观调控措施取得了明显的效果:截止8月底,股指从6月份的最低点回升了50%左右(从370点上升到570点)、美元兑越南盾价格从最高1美元兑换19000越南盾逐步回归到1美元兑换16500越南盾左右、黄金价格回稳、房地产市场没有出现大的波动、银行流动资金逐步增加、CPI上涨势头被遏制(5-8月份CPI环比上涨幅度为:3.9%2.1%1.1%1.6%;与2007年同比上涨幅度分别为:25.2%26.8%27.9%28.3%),尽管仅凭这些数据还不能断言越南经济已经走出困境,但是足以表明,越南经济已经逐步从危机边缘回撤。[2]

 那么,越南经济形势是怎样发生突转的呢?

2001年以来,经济增长速度年均7.5以上%2007年国民生产总值达到722亿美元,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达到了835美元。但是与此同时,2007年以来,随着美元持续贬值,际市场上石油、原材料、粮食等大宗商品价格不断上涨,股票市场普遍下跌。在这一背景下,从2007年下半年开始,越南出现了股市下滑,物价加速上涨的形势。2007年全年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上涨12.63% 20081季度同比上涨16.37%4月份达到了21.42%5月份超过了25%6月份达到了26.8%!连续几年财政赤字占GDP的比重达到4.9%2007年年底外贸赤字达到124亿美元,2008年头5个月达到144亿美元;国家外汇储备为207亿美元,外债总额达到300亿美元左右;2007年的社会总投资为290亿美元,占GDP40%2008年第一季度远远超过这个比例;20086月初,股市从2007年的1100多点下降到360多点,跌幅达60%以上;胡志明市及河内市房地产价格已从最高点下跌15%—20%,城市中心地区部分楼盘价格下跌超过了50%4月至5月份,越南市场上还出现了抢购大米的现象,5月底6月初,外汇市场上的美元和黄金急剧升值并出现了抢购现象,很多银行柜台纷纷停止取现业务,人们的工资被打到工资卡中只能通过ATM取现,并被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民众叫苦不迭。

 

2、政府宏观调控措施及其成效

面对经济的剧烈动荡,越南政府及时采取了得当的宏观调控措施。在20083月召开政府工作会议上,越南政府提出了治理通货膨胀的八项措施。八项措施主要包括:一是继续实施货币从紧政策,主动灵活地稳定宏观经济,保障服务经济发展的各项资金需求。二是增加收入,紧缩开支,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率,控制财政赤字。三是保障重要物资的供求平衡,如燃油、电力、水泥、钢铁、化肥、农药以及粮食和药品等必要消费品。四是加大市场物价管理力度,组织好国内贸易,尤其是销售、代理网络,严格检查专营产品形成价格的各个环节。五是大力推动出口,减少贸易逆差。六是保障投资和生产经营稳定发展。七是采取各项措施帮助受灾和因物价上涨导致生活困难的居民。八是使全党全民保持高度一致,实现控制通胀的目标,稳定宏观经济和保持经济平稳发展。这八项措施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同时涉及面广,采用了货币、财政和行政管理等各种措施,并综合考虑了民生和社会安定等问题。

之后政府各个部门陆续制定了相应措施。如:325日越政府总理发文指导关于落实稳定证券市场的具体措施;央行在410日出台相应政策,对美元贷款进行限制;2008517日,越南央行将利率大幅调高325个基点,由8.75%调高到12.0%66日,国家银行发出通知要求对外汇的兑换行为进行核查;611日,再次把基准利率上调到14%,同时存贷款利率再此基础上可以上浮50%(此前存款利率最高限额16.5%,实际很多银行执行15%的存款利率),611日,越南盾兑美元上调322个点,从16139越南盾/美元上调到16461越南盾/美元。同时还对进出口进行了一些限制措施,提高部分商品的进口关税,限制粮食、矿产等大宗商品的出口,对燃油进行补贴,给城市居民发放补助等。政府还陆续取消或者缓建部公共设施建设。

为了稳定市场信心,同时在国内外舆论的压力和研究机构的建议下,越南政府还逐步从行政管理方面下功夫,增加政府的透明度。619日由政府领导人正式召开了媒体的见面会上,透露了此前要保密的宏观经济数据。数据显示:与5月份相比,越南宏观经济出现了向好迹象。今年头6个月,吸收外资316亿美元。进出口方面,前六个月出口约297亿美元,同比增长31.8%,其中6月份出口63亿美元,而5月份为51.5亿美元。6月份逆差13亿美元,而5月份则是28.5亿美元,前6个月总逆差160亿美元。CPI上涨2.2%,而5月则上涨3.91%,前半年的通胀率大约为18%。前半年GDP增长速度约6.6-6.7%,越南总理还表示相信7%的全年目标一定能够实现。国家银行行长也透露:各家商业银行存款平均余额超过了20086月份的法定存款准备率;当前外汇储备是207亿美元,尽管这个数字不大,但是与两年前90-110亿美元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按照今年头5个月的速度,207亿美元足以保证11周的进口需求。此外,国家银行行长再次肯定越南有足够的能力来稳定市场,并在必要的时候干预市场。

社会各界对越南政府的上述行为给以积极的评价。从越南国内市场来看,稳定市场信心作用非常明显:20日以来,自由市场上的美元从19000VND/USD左右下降到18500VND/USD左右、黄金价格从每单位190万盾以上下降到185万盾左右,股市稳定中有所回升,从360多点上升到624日的375.97 点。与此同时,外界也纷纷表示对越南经济看好,如汇丰银行就公开表示欢迎,并对越南经济的长期表现表示乐观。

 

3、金融动荡的原因分析

对于引起越南经济出现的动荡的原因,作者从20077月份对越南的考察中了解到,越南学者和官员几乎都认为:这是由国内外综合因素引起的,外因是国际市场大宗商品价格的剧烈上涨和美元贬值,而根本原因是国内主观方面的因素。本文赞同这一观点。综合分析,越南经济要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不稳定因素。

 

首先,越南过度追求高速增长得到的是一个甜蜜的苦果。

发展中国家在从农业向工业化发展的过程中,追求较高的经济增长速度是必经之路,越南也不例外。1986年越南开始革新开放政策,20多年来,改革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2000年以来,经济增长速度年均7.5 %以上。2007年国民生产总值达到722亿美元,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达到了835美元。对外经济发展迅速,2007年进出口总额达到1092亿美元,外贸依存度超过了150%,其中出口依存度达到了67%。外国直接投资大幅度增长,2006年吸引外资102亿美元,2007年达到203.3亿美元。截至2007年底,越南共计吸收外国直接投资有效项目8590个,协议投资额831亿美元,实际到位金额为292亿美元。2008年一季度,越南利用外资合同金额为54亿美元,同比增长31%,到了5月份,越南吸引外资协议额达到153亿美元,吸引外资速度明显加快。经济增长带来的效益促进了居民消费,2007年越南零售市场销售额达437亿美元,占国民生产总值的68%。与此同时,越南文化与社会也取得长足进步,人民生活明显改善。到2005年底,按照越南2001-2005年标准,越南贫困人口下降到了7%,人均寿命达到71.3岁(1999年为68岁)。政治社会稳定,国家综合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国际地位不断得到加强,以高票当选为联合国安理会2008-2009年度非常任理事国。以上这些辉煌的数据把越南照耀得光芒四射,最近几年被世界各大研究机构和投资公司纷纷冠以各种美誉,越南成为世界经济中一颗耀眼的新星。

然而,辉煌的背后还有这样一组数字:2007年越南全年财政收入180亿美元,支出230亿美元,赤字达到50亿美元;社会总投资290亿美元,对GDP比率高达40%2007年底外贸赤字124亿美元,2008年头5个月超过了前年总额达到144亿美元;国家外债达到300亿美元左右;20085月份CPI高达25.2%

越南以追求经济增长为第一目标,经过连续多年的努力,经济总量得到明显提高,然而由于本身基础比较薄弱,必然会带来投资过热、国库亏空和通货膨胀的弊端,并且由于进口需求旺盛导致了外贸赤字。越南经济结下的一个甜蜜的苦果。

 

其次,全球化的双刃剑伤了越南。

越南1995年加入东盟(ASEAN),2000年与美国签订了贸易协定,200611月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WTO)。2006年越共十大报告提出要主动积极地融入到国际经济,在越共九大报告积极融入国际经济的基础上尤其强调要主动。然而,越南是个处于工业化初期的发展中国家,主要精力放在改变落后的农业,大力发展工业,第三产业还没来得及发展,缺乏掌握国际经济规则的人才,管理上存在很多漏洞。尤其是金融领域风险很高。

由于经济体规模不大,对外贸易依存度很高,国内商品价格受到国际市场商品的价格联动性极强。越南近年投资过快需要大量进口大型机械设备和建材,加之成品油几乎需要完全依靠进口,在国际市场由于食品、燃油和原材料价格上升而普遍处于高通胀的压力下,越南通过大量的逆差输入了国际通胀,在越南国内市场上物价出现了剧烈的反应。

在越南政府618日公布的一份对越南入世一年来的评价中认为:入世一年来,外贸出口增长不大,达不到预期目标,并且贸易逆差加大;尽管2007年外资流量比2006年增长了一倍,但比重没有增加;2007年经济增长率较上年有一定的提高但是比预期的慢,而且2008年头几个月出现下降趋势;消费比重加大,存款比例下降,并且对外资依赖性加大。入世对国家宏观经济的影响明显:2007-2008年的通胀率为12年来最高。尽管存在多种原因,但是更多的是由于本国经济更多地从属于世界经济,尤其是在资金流量增加的背景下,经济调控过程中出现了不期与混乱。国际收支平衡表中,2007年比2006年透支更大,达到69.99亿美元(占GDP9.85%,但经常项目总体上盈余100多亿美元);并没有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2007年就业增加2.3%,而上年却增加2.7%)。通胀加大,社会各个阶层收入下降,贫困人口数量未见减少。入市只对经济体制的影响非常明显,主要体现在对机制的完善、行政机构改善等。从上述表述可见:越南政府对入世总体效应的判断应该是弊大于利。全球化的双刃剑重伤了越南。

 

第三、金融监管隐忧严重

首先是越南金融市场发展过快。证券市场方面:越南从20007月才开始设立交易市场,目前有胡志明市证券交易中心(主板)和200538日开业的河内证券交易中心(中小板)。到目前共有200多家上市公司,股票总市值高峰时大约200亿美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30%左右,此外还又有几十家证券公司和基金管理公司;共发行了各种政府债券、城市债券、银行债券,总市值相当于GDP10%左右。此外越南证券存在较大规模的场外交易,存在较大的风险。银行方面:越南现有5家国有商业银行、1家政策性银行、几十家城市股份商业银行和农村股份商业银行、几十家外国银行分行或合资银行、几十家外国金融组织驻越办事处、10多家金融公司、金融信贷公司以及近千家的信用社。越南银行实力普遍较弱。由于越南中央银行系统尚不发达,迅速发展起来的商业银行对其调控能力提出了严峻的挑战。但是政府对这些银行的发展过于乐观,在信贷方面监管放松。很多股份银行把外汇资产的很大部分外资变成流动的越南盾进行放贷,使信贷急速增加而资产质量下降。很多资金流入房地产市场,而现在楼市价格暴跌,这些银行就有可能出现严重问题。

其次是监管存在很大漏洞。在国家鼓励发展商业银行的政策引导下,很多大型企业都纷纷进军金融行业,成立股份制银行或者合作银行、金融公司等。这些银行和金融机构可以说是集中了越南最有经济实力的财团,他们一般都有比较深的背景,几乎可以左右政策的出台。而且,尽管越南每年都有数量众多的法律法规不断推出,但在实际执行中普遍比较松散,有法不依的现象比比皆是。例如,在越南银行系统之外存在大量的金店,即所谓的自由市场。由于战争与80年代中通货膨胀率达到700%以上的经验和教训,人们手里一般不保存越币,而是拿到进店里兑换成黄金或者美元等硬通货,需要使用越南盾时再兑换回来,来回买卖差价不大。5月份发生的美元挤兑和抢购黄金,就是发生在金店里。然而实际上,2003年政府就有文件明确规定:金店和外币兑换点只能够收购外币,而不得私自出售给私人,只能出售给国家指定的机构。在发生挤兑风波后,越南政府专门发文要求加强对金店、外汇兑换点和各种金融机构的监管,要求对违法进行外汇兑换的行为进行核查和惩治。并明确指出:如有违者必重惩。然而至今为止,在河内的金店里依然很容易就能兑换到外币。就在这样的风头上,金店依然我行我素,由此我们对越南的金融监管成效可见一斑!

过快发展起来的金融业在开放的条件下需要按照国际规则来运行,然而一方面法律和配套政策都没有跟上,另一方面原本在金融行业内就存在比较多的漏洞,越南金融业的确令人担忧。因此笔者认为,越南经济当前的最大隐患,不在于其外贸逆差,也不在其财政赤字甚至不在表面上的物价高涨,而在于其金融内部的调控和监管!

 

二、越南金融动荡对东亚经贸合作的启示

 

      1、对东亚金融合作的影响与启示

20086月份越南金融形势出现恶化的时候,中国国内学者纷纷就援助越南提出建议,设计援助方案。有人提出:这是启动清迈倡议并对其进行检验的最佳时机。[3] 然而,越南并未向任何国家和机构求救,也没有提及清迈协议,而危机没有向当年体泰国一样蔓延,越南不是通过地区金融合作途径而是凭本国力量成功地化解了危机的风险。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呢?

首先,东亚货币合作目前还不具备可操作性。东亚货币合作计划在欧洲货币一体化的成功实施以来成为学界研究的热点。尽管进展缓慢,但东亚各国也努力付诸实践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刚刚结束,日本就提出建立亚洲货币基金组织的设想,但由于美国的反对,以及国际组织和包括中国在内一些国家未明确表示支持,日本不得不放弃这一构想。亚洲金融合作实质性的进展是2000年有东盟10国和中国、日本、韩国共同签署的清迈倡议(Chiang Mai Initiative[4]。清迈协议主要包括两部分:首先,扩大了东盟互换协议(ASA)的数量与金额;其次,建立了中日韩与东盟国家的双边互换协议。之后,东亚103货币互换机制取得了实质性进展,截至200312月底,中、日、韩与东盟十国共签署16个双边互换协议,累积金额达440亿美元。[5]2004年到2005年,成员国对清迈倡议进行评估,对其存在的必要性、运作效率、结构与运作中的问题和未来的发展方向进行全面的评估。各国经过协商,同意将协议金额再增加一倍使实际上承诺的可动用的双边的金融互助基金可以达到800亿。当前各国正在努力的方向就是将双边的互助协议多边化、地区化。但是,据了解,到目前为止,越南尚未参与清迈倡议,没有与任何国家达成双边货币互换协议。

其次,越南的情况有别于泰国。我们通过对越南金融动荡及其结果的分析得到一些启示:第一、东亚各国抵御金融风险的能力不一。与泰国相比,越南本身具备一定的抵御金融危机的能力,主要原因是越南金融市场并没有完全自由化,资本项目没有开放,因此政府的宏观调控发挥了较大作用而没有象当年泰国一样陷入金融危机并引爆地区经济危机。第二、东亚各国将可能重新思考金融开放问题。越南经过此次金融动荡后将会更加审慎对于金融市场的开放,中国也会从越南金融动荡和美国次贷危机引爆的全球金融危机中吸取教训而更加谨慎对待金融开放问题。第三、亚洲货币合作短期内难以取得突破。东亚经济体在金融市场开放程度上存在差异,增加货币合作的难度。而这种差异是制度性的,短期内难以消除。

可见,东亚到底需要怎样的一个货币合作机制?这是个需要重新思考的问题。越南发生金融动荡并引起地区各国的忧虑说明本地区存在金融危机的风险,因而需要一个防范机制。但是清迈协议的机制目前看来还不具备全面性和可操作性,因而建立东亚外汇储备池的建议也被提上了议事日程,此外其他各种可能性也处于探讨中。东亚货币合作任重道远。

 

2、对东亚贸易的影响与启示

除了消费者价格指数暴涨的原因外,越南发生金融动荡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其2008年上半年外贸逆差加剧引起人们对其支付能力的忧虑从而出现美元和黄金价格飞涨的现象。而越南贸易逆差加剧的主要原因是近两年来来国际市场上石油等大宗商品价格飞涨,越南成品油完全依赖进口从而产生了输入型通胀。除日本外,东亚各国和越南的情况类似,一方面,都是国际主要货币价格和商品价格的接受者而非制定者,因此和美国等能够根据自身国内状况制定国际货币和商品价格的发达国家相比,东亚国家必须更加重视外部环境变化对国内经济造成的冲击;另一方面,由于东亚国家大多实行出口导向的发展战略,其经济增长在很大程度上会受到主要市场国家经济周期的影响;由于东亚国家普遍缺乏战略性资源(特别是石油),其经济发展依赖于国际原材料的进口,因此其经济增长也受到国际原材料市场价格波动的冲击;再一方面,由于东亚国家的贸易依存度普遍较高(日本除外),国内市场比较狭小(日本和中国除外),它们很难通过国内经济的自发调节吸收这些外来冲击。[6] 越南在发生金融动荡以后,及时调整出口对象,把目标从美国等受国际金融危机冲击而出现经济下滑的地区转移到主要瞄准和开拓中国市场,寻求中国帮助而扩大进口越南产品,对化解外部冲击产生了良好的效果。因此,通过实施区域贸易,尤其是能源与产业合作以防外部冲击,对于东亚国家尤其是东南亚国家来说至关重要。

 

3、对东亚投资合作的启示

   越南股市2007年出现暴涨,2008年初出现暴跌被认为是发生金融危机的一个征兆。这与国际游资有很大的关系。另据越南公布的数据,2007年外资协议金额超过200亿美元,这个数据超过此前越南外资总额。到2008年底,预计外资协议金额将达到600亿美元,实际到位资金100亿美元。越南外资激增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越南市场由于其廉价的劳动力和丰富的资源被外资看好,另一方面是由于部分资金从中国大陆转移到越南造成的。这是由于中国实行新的《劳动法》,从而提高了劳动力成本。外资的激增,其中一部分流入了证券市场,造成股市泡沫;同时也引起了投资过热,从而带动物价过快指数上涨,造成“外资消化不良症”。尽管从短期来看,对于急需资金的越南而言是好消息,但是,由于越南市场相对狭小,少量的资金就能够引起股市暴涨暴跌,劳动力供求关系也很快就会出现短缺,国内商品市场容易饱和,加上发达国家经常会利用核心劳工标准和世界贸易组织的反倾销机制来提起反倾销制裁,以针对发展中国家劳动力成本优势,因而今后越南劳动力成本提高将是一个必然趋势,这些条件的变化将有可能导致外资撤离越南市场,从而再次引起越南经济的波动。因而从这个方面来说,东亚各国在劳资方面也应该采取协作,包括企业对劳工待遇和技术培训方面采取统一标准,以及各国政府间政策的协调性等,从而可以避免市场的波动,也有利于保证企业的长期投资利益。

 



[2] 尽管在9月份之后,随着美国次贷危机引发了全球性的金融危机也逐渐对越南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是目前的问题与此前相比已经发生了改变。因此不作为本文讨论的范围。

[3] 惨见何帆、余永定、郑联盛:《中国应该救助越南》,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金融研究中心网站。

[4] 高海红:《东亚货币合作潜力和设想》,《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20070712

[5] 何帆 张斌 张明:《对<清迈协议>的评估及改革建议》,《国际金融研究》2005年第7期。

 

[6] 何帆 张斌 张明:《对<清迈协议>的评估及改革建议》,《国际金融研究》2005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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